马跃这段时间总揣着件心事,当初在英国交往过女友的事,他一直瞒着郝乐意,越相处越愧疚,连面对面坦白的勇气都没有,只能绕路跑到郝乐意上班的幼儿园墙外,隔着铁栅栏远远看她与小朋友做游戏带,站在树后愣半天,始终没敢上前打招呼。另一边陈安娜一早就堵到腾飞家,拐弯抹角打听马跃在英国的感情经历。腾飞早被马跃提前打过招呼,一口咬定从来没听过他在国外交过女朋友。陈安娜撇着嘴摇头,说马跃那个海归身份摆在那儿,一回国起步就是科长级别的岗位,找女朋友的标准怎么可能低,话里话外都透着郝乐意普通,根本配不上自己儿子。余西站在厨房门口听着,心里一阵无奈——陈安娜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,等哪天知道了郝乐意的身世,恐怕要反过来担心郝乐意主动离开马跃。等陈安娜气冲冲走了,余西才跟腾飞吐槽,以前总觉得婆婆难对付,现在才发现陈安娜的心思比谁都绕。腾飞忽然眼睛一亮,想起余西有个好朋友开女士内衣店,当下就想出个帮马跃解套的主意。第二天余西特意拉着郝乐意去逛那家店,马跃早换了店员制服等在里面,一抬头撞见郝乐意,直接把人吓了一跳。余西还在旁边装出一脸震惊,本来打算顺势让马跃演示一遍熟练解内衣扣的手法,把这事归成打工练出来的职业习惯,彻底洗清他“从国外练出来”的嫌疑,没料到陈安娜也恰好逛到了这家店,一眼就看见穿店员服的儿子正站在女士内衣货架前。当晚陈安娜把马跃堵在家里数落,说自己省吃俭用供他出国留学,不是让他回国站柜台卖女士内衣的,说着眼圈就红了。马跃被逼得没办法,只能先保证明天再也不去店里,刚松口气腾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,说要找他出来好好聊聊开导开导,才算把人从家里救了出来。腾飞直接在饭店摆了一桌,明着是赔罪实则撮合两人。饭桌上马跃不停给郝乐意夹菜,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开口提领证的事。余西顺口问起郝乐意父母当年意外去世的细节,马跃没多想就说郝乐意的父亲郝坚强当年是为了救一个陌生女孩,跟歹徒搏斗才出了事,因为当事人没敢出面作证,案子最后只能不了了之。余西手里的筷子“当”的一声磕在碗沿上,脸色瞬间白了——当年那个被救的女孩,就是她自己。那天她亲眼看着郝坚强倒在地上,吓得只顾着跑,这么多年她一直不敢跟任何人提这件事。腾飞没察觉她的异样,还跟着骂了两句,说那个当事人也太没良心,人家为她丢了命都不肯出来作证。余西强压着心里的慌乱,只能替当年的自己辩解两句,说那姑娘说不定是怕歹徒报复才不敢露面,转头就主动提出自己郊外有套空房子,正好给小两口当婚房,领证之后也有地方住。她嘴上说得大方,心里清楚这是自己唯一能用来弥补郝坚强的方式。夜里陈安娜跟马跃推心置腹,说他是千里马,郝乐意顶多是头普通毛驴,不能让她拖垮自己的前途。马跃却很清醒,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,宁愿放弃所谓的千里马前途,也要跟郝乐意这头“毛驴”守在一起。陈安娜气得浑身发抖,逼他必须重新选,马跃沉默了半天,最后还是一字一句说自己选郝乐意。第二天陈安娜把气全撒在马光明身上,可马光明根本没惯着她,拎着公文包直接上班去了,留她一个人在客厅生闷气。郝乐意和马跃很快搬进了郊外的空房子,余西特意过来帮忙收拾屋子,手脚勤快得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亏欠都补回来。另一边田桂花拎着自家灌的香肠来看陈安娜,聊着聊着就绕到了马跃的婚事上,听见陈安娜还在念叨郝乐意配不上马跃,当场就笑出了声。她把当年陈安娜劝自己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——当初田桂花看不上余西,陈安娜还笑她审美老土,说腾飞认准的人肯定错不了,如今轮到自己儿子身上,这套标准怎么就全变了。陈安娜被堵得半天说不出话,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